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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“绑架”的老年生活

2018年10月12日 10:39:00 来源:太行日报·晚报版

  记者手记

  53岁,按理说,还算不上老年。可对于网友风清云淡而言,整日围着孙子转,子女们却并不领情的尴尬,似乎让她早已在心理上提前进入了老年状态。从最初的执意要介入子女们的生活,到后来总想走出这种生活的渴望,两年多的“老年”生活,让她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:父母和子女之间,尤其是当他们都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,有时候,有界限、有距离、有联系、有守望的“一碗汤的距离”,或许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。

  A 家的牵绊

  前段日子,电视上有个热播的电视剧叫《远方的家》,想必不少人都看过,虽然我平时很少看电视,尤其是连续剧,总觉得挺浪费时间的,可这部片子我却一集不落地全看完了,感触特别深。当然,我没有像剧中的那对夫妇北漂照顾儿子一家的饮食起居,可照我目前的状态,和他们又有何异呢?

  就拿我和老伴这两年多的生活来说吧,每天早晨5点半起床,先是去体育场锻炼身体,然后就是到早市去买菜,6点半回到家后,一个冲进厨房做早餐,一个赶紧喊已上小学二年级的孙子起床,照顾他穿衣刷牙洗脸,收拾停当后送他去上学。平时老伴送孙子上学多,遇上天气不好或是冬天,我也会一起去。送了孙子回来,就是打扫家里的卫生,忙忙乎乎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,就赶紧得准备接孙子中午放学,做午饭了。午饭后收拾停当,也就是稍休息一会,又得送孙子上学,然后就是准备晚饭啥的。下午5点多孙子放学回到家,照顾他吃了饭还得看着他写作业,一直到他睡下,我们老两口才算完成了一天的任务。

  如果遇到学校搞活动,我们就更忙了。记得去年孙子刚上小学一年级过“六一”儿童节,班级里组织演节目,结果每天下午放学就会相对迟一些,那段日子,老伴天天陪着孙子在学校排练节目,本来胃就不好,医生叮嘱必须按时吃饭,可为了接孙子,只能延迟吃饭时间,有两次,我实在心疼,就让他在家休息,我去接孙子。可老伴又不会做晚饭,我只能吃完午饭后把晚上的饭菜提前准备出来。为这事,儿子还埋怨我们不会享受,完全可以在外面买得吃,可老伴却不同意,说是还是自己做得好吃,当然了,更是不想瞎花钱。

  遇到双休和节假日,其实也不得闲。一是想着大家都休息了,做点好吃的,改善改善。再有儿子和儿媳事多,越是这种时候,越是跑得不在家。结果可好,我和老伴自从两年多前来到儿子家住,就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,整天就是围着孙子,围着儿子的这个家操心。

  B 一个决定

  其实,人老了,能为子女们多做点事也本不是什么不可以的。可如果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,被孩子们的生活所“绑架”。我觉得,也不太合适。而造成我目前这种现状的,也只能怪我自己。

  我和老伴都是阳城人,育有一儿一女。孩子们长大后,都在晋城市里成了家,老伴因为身体的缘故,早在5年前就提前退休了。而我也在3年前正式办了退休手续。按理说,孩子们都长大了,我和老伴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。可忙忙碌碌了一辈子,这一退休闲在家,还真有点不适应。记得我刚退休的前两个月,刚开始还很享受这种退休生活。可时间一长,就觉得特别寂寞和无聊。我这人一不爱打麻将跳广场舞,二也不爱往外跑,所以,一门心思就想到晋城来给儿子看孙子,想着顺便也能照顾一下也在晋城的女儿。可老伴却不同意,说这人上年纪了,和年轻人想的不一样吃的不一样,时间一长难免闹矛盾,不如让他们过自己的生活,我们享受我们的生活。可那时候,我根本听不进去,满脑门子都是到晋城和儿女们团聚。凑巧的是,也在晋城居住、平时搭把手帮儿媳照顾孩子的亲家忽然生病了,儿媳又调整了工作岗位,忙得根本顾不上照顾孩子,赶了这么个机会,我终于如愿以偿地举手搬迁到了儿子家。

  原本无以寄托的寂寞生活,因为有了孙子的陪伴而变得快乐起来。自从我和老伴住到了儿子家,女儿也会时不时过来热闹热闹,有时候,我也会去女儿家小住一两天,给她打理打理家里,这样的日子也着实是充实的。

  我和老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,虽然住在儿子家,可从不伸手和儿子要钱,相反,家里吃的喝的用的,包括孙子上学的一些费用都是我们出的。我和老伴都有退休工资,自己也花不了多少,给儿子和孙子花了,心里也高兴。有一回,我和老伴回阳城办事,碰到两个老姐妹,问起我退休后都在干啥,我告诉她们我在晋城看孙子,没想到,她们却劝我,把两个孩子辛辛苦苦地拉扯大,如今没有义务再为他们侍候下一代,还劝我找点自己的乐子,别让自己活的那么累。当时听了她们的话,我还很不高兴地和老伴说,她们没有当老人的样子,能自己闲着游山玩水,也不说出把力帮衬一下孩子们,活得也太自私了。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念头,来到晋城头两年的日子,我觉得过得还是挺开心的。

  C 进退两难

  如果说,没有今年“五一”发生的那件事情,我还会按部就班地生活着。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,一切都变了。

  今年“五一”小长假前夕,有个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打来电话,说是有个以前调走的两个姐妹要回阳城探亲,想一起聚聚,我欣然同意了。可没想到那天的聚会,对我刺激太大了。自从退休后,我一门心思全操在了儿女们身上,对于穿着打扮什么的也不太讲究。可那天一起聚会的十几人中,有一半多穿着都特别得体,有的说上了什么老年大学学习琴棋书画,有的三五成群的趁着身体还行四处游玩,还有的参加了模特队舞蹈队,过得丰富多彩。听她们聊天,一会蹦一个新名词,一会说一个新地方,感觉自己特别孤陋寡闻。最扎眼的,是有个姐妹还和老伴出国玩了一圈,真让人羡慕。那次聚会后,大家还建了个微信群,家长里短会聊,更多的是她们发自己的一些美照,今天这个参加大赛了,明天那个出游了等等,自由自在地好不潇洒,全然不像一帮已经当了奶奶姥姥的老太太。

  说实话,这股精气神儿,也是我最向往的。放眼望去,我身边不少同龄人都过上了不用操心的生活。可我呢?每天忙得和打仗似的,围着儿子女儿一家人团团转,可结果呢,儿媳还不领情。今年春天,女儿提出想带我和老伴出去旅游一趟,可早已被我们侍候惯了的儿媳嘴上说让我们出去多玩玩,实际上总拿加班顾不上照顾孙子为由拖着不让我们走,最终,我们也没旅游成。还有就是,这两年,我们给这个家花钱,也由最初的他们觉得心怀感激而成了理所当然,有时候,儿媳还会让儿子开口和我们要钱,为不了让儿子受夹板气,我和老伴从不敢不答应,可我俩的退休工资也是有数的,都给他们这么花了,自己手里不留点,也真是心里不安。

  前段日子,儿子和儿媳吵架,后来儿子就扯到儿媳不懂事,把家和儿子都扔给公公婆婆当甩手掌柜,实在不应该。没想到,儿媳却说,这是我们老两口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儿媳当时说那句话的样子,我至今记忆犹新,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,我们生养儿子耗费了大半辈子精力,老了还得给他们侍候下一代。这究竟是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呢?这肩上的责任咋比以前还重了多了呢?

  也就是从那以后,我忽然觉得,这样的生活真的不是我想要的,我甚至动了和老伴回阳城过自己的二人世界的念头。可上小学的孙子跟我惯了,我撒手不管,儿媳能照顾好他?再加上儿子也不想让我们走,说住在一起,可以相互照顾,要不他还得抽时间晋城阳城两头跑,女儿也说明年有了宝宝还需要我帮忙照顾。可我真的有点累了,我甚至有点害怕,这样没有自己独立生活空间的日子啥时是个头?到头来,可别落受累也不讨好的结局,岂不更可悲?

  不过,我也想好了,如果机会合适,我一定会找回属于自己的老年生活。我更明白了一个道理:父母和子女之间,尤其是当他们都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,有时候,有界限、有距离、有联系、有守望的“一碗汤的距离”,或许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。

  现在努力,一切或许还不晚。

  (倾诉人:风清云淡(网名) 53岁

  倾诉时间:9月27日

  倾诉方式:情感QQ

  文/本报记者 高春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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